2021年7月26日 星期一

餘民新身份(彌迦書四1-8、五7-9)


彌迦書的主要信息之一是上主審判。上主審判猶大國的掌權者,有權力者和人民罪,因為他們拜偶像(一7)、濫用權力壓迫貧窮人(二1-2)、謊言和搶掠(六11-12)。表面看來,彌迦書的主要行不義者。現實是,彌迦的話對他們沒有太大意義,因為往往他們悔改機會不高。因此我會認為受害者才是彌迦要對象。那麼,重點不只是上主審判是上主救贖和應允。這是我今日要分享的。

第四章明顯地是對受害者說的。其中有,「他必在許多民族中施行審判,為遠方強盛的國斷定是非。他們要將刀打成犁頭,把槍打成鐮刀。這國不舉刀攻擊那國,他們也不再學習戰事。」(四3耶和華說:在那日,我必聚集瘸腿的,召集被趕逐的,以及我所懲治的人。我要使瘸腿的成為餘民,使被趕到遠方的成為強盛之國。耶和華要在錫安山作王治理他們,從今直到永遠。」(四6-8這兩個應許對在戰中的受害者、常生活在戰爭恐懼和在備戰狀態的人民特別有意思然而上主的應許猶大國的受害者,在他們有生之年沒有經驗到和平,也沒有經驗到被救贖。不只是彌迦先知這一代(主前700),他們的下一代和以後數百代也沒有經驗到和平和救贖。今日的以色列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衝停止。那麼,如何理解上主的應許和安慰?我會說,這是一個信念,不是一個事實。信念不是由相對於事實來証明它的有效性,信念是一種價值,指引生命,並讓人可以超越當下,不被當下或現實吸納。例如,常說的「人在做天在看」就是一個信念天在看」是不是一個考慮,但它指引做人處事的態度。雖然彌迦書寫給主前8世紀的人,但過了2700年的今日,我們仍繼續讀,因為它是信念。其中我們熟識的,「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上主同行」。(六8

對上主救贖的信念外彌迦書再為餘民建立另外兩個身份。「雅各的餘民,必在許多民族中,如從耶和華降下的露水,又如甘霖降在草上;他們不倚靠人,也不仰賴世人。」(五7)第一個身,餘民(受害者)是上主降下的露水和甘霖。要用露水和甘霖餘民呢?露水和甘霖將露水和甘霖聯想起滋潤,但經文卻認為露水和甘霖不倚靠人,也不仰賴世人。雖然餘民的出現因受壓迫和政治變化的結果,但上主改變了他們的命運,即他們是上主子民。受害曾為他們留下磨滅不了的痕跡,但上主子民身份使他們可以挺起胸膛,因他們是上主子民,他們不要仰賴壓迫者面色和喜好,也不要等待惡人悔改。雖然露水和甘霖的生命一瞬即逝,但他們知道賜予生命的和使生命生存的是上主。壓迫者以為他們可以自行決定人的生命時,上主子民卻以數不勝數和不可抵抗的露水和甘霖不斷出現,壓迫者無力消滅。在香港的和在海外的是餘民嗎?我們是上主在不同地方降下的露水和甘霖、上主子民,不只是因受害的緣故。我們仰賴上主,不是仰賴世人這是我信徒的信念

「雅各的餘民必在列國中,在許多民族中,如林間百獸中的獅子,又如少壯獅子在羊群中;他若經過就必踐踏撕裂,無人搭救。」(五8第二,餘民(受害者)是百獸中的獅子和少壯獅子在羊群中。這是很有趣的比喻,因為信徒多被描述為羊,欺壓的,反擊力的,但彌迦卻描述餘民是獅子,不再逆來順受,反而會反擊,至踐踏撕裂壓迫者,無人可抵擋。踐踏撕裂壓迫者不是指拿起武器,而是指他是審判者壓迫者沒餘地。沒有權力的餘民何來可以成為審判者?每一個受害者記錄犯罪者在他們身心上的罪行,每一個受害者是一個最有力的証據,以獅子的強悍指證加害者餘民是審因為上主是審判者,上主紀念受害者的痛苦。餘民是受害者餘民也是審眼淚、歎和無奈不是餘民只有的感受,餘民是公義的見證。是審不是受審者和受刑者。這是我們的信念。

餘民帶有被遺之意,他們是無權勢的,也無力的,但上主卻視餘民是上主降下的露水和甘霖,因為他們是上主子民。再者,餘民是百獸中的獅子,審判不公義者,不是受判者,因為上主是審判者這是我們從上主而來的身份和信念,人可以奪去。在這艱難時候,要有這視野、信念和自信

2021年7月3日 星期六

德性的反抗—忿怒

  (《時代論壇》第1766期,2021年7月4日) 作者: 龔立人 (請支持和訂閱《時代論壇》)

傅柯(Michel Foucault)說,「那裡有權力,那裡就有反抗。」例如,緬甸軍方濫用權力,就有人民反抗。反諷的,「那裡有反抗,那裡就有權力」。權力與反抗是銀幣的兩面,不能分割。反抗者可以不要因反抗付出太沉重代價嗎?同樣,行使權力的是否受到制衡,不令反抗升級?這一切與民主制度、法治和公民德性有關。雖然有些國家的民主制度和法治在短期內沒有改善可能,甚至倒退,但人民仍可以培養公民德性。德性的反抗沒有保證可以有效地制衡權力,也不保證可以減少因反抗要付的代價,但它為社會保存了良知與美善。
忿怒是七宗罪之一,但在受壓迫者的經驗下,忿怒卻是一種德性的反抗。受智利統治者皮諾切特傷害的倖存者和旁觀者,不可能對他和一切濫權者沒有忿怒。同樣,受馬來西亞的「馬來人至上」政策受歧視的人不可能對這制度的既得利益者沒有忿怒。忿怒是美德,不但因為忿怒讓人說出了他們因不公義所受的傷害,更因為忿怒點燃人內心的火,拒絕接受不公義是常規,並試圖改變不公義。然而,忿怒會否令人陷於報復和仇恨?忿怒會否令社會陷於對立?被囚禁27年的南非總統曼德拉保持對種族隔離政策的忿怒和不妥協,卻不陷於報復和仇恨,以致他不但可以在就任總統期間,推動復和與真相,更沒有在長期被囚的日子,被忿怒磨損了他的在獄中的共存力。另一個例子,就是劉曉波先生在其《我沒有敵人—我的最後陳述》所表現出對不公義的忿怒,卻沒有製造敵人。曼德拉、劉曉波和很多倖存者向我們見證了作為德性的反抗之忿怒是需要培育。一方面,我們要有勇氣忿怒,即不為壓迫者找藉口、不接受自己是不幸者、拒絕因不能改變不公義而接受現實。在壓迫下,很多人不會公開表達忿怒,甚至已被馴化到不再感到忿怒,並受指責是自尋煩惱。忿怒是否一定要公開表達?這留待以後討論「日常抗爭」時再作探討。婦女主義其中一個關注,就是培育婦女有忿怒的勇氣,鼓勵她們說出她們所受到不公義的對待。另一方面,忿怒需要受控制,免陷於「火遮眼」,失去判斷力和理智。控制忿怒從不容易,不只因為個人衝動性格,更因為濫權的權力者一步一步加強施壓。我明白薩爾瓦多游擊隊(FLMN)、愛爾蘭共和軍等成立,並他們使用暴力還擊。然而,當忿怒合理化對人暴力,容不下有對話、協商,甚至寬恕的可能時,忿怒已不是德性的反抗了。德性要求中庸,即不多,也不少。過多的忿怒是暴戾、過少的忿怒是「鵪鶉」。除不少,也不多外,忿怒是德性不能與其他德性切割,並要有實踐智慧。
神學對待忿怒的例子之一是南韓的民眾神學。民眾神學的民眾不只是人民,更是「恨」的人民。恨是因民眾長期受壓迫的經驗,包括日本佔據、美國帝國主義、國內軍權主義和獨裁、南北韓分隔、父權文化等。雖然恨是因民眾所承受的壓迫、失望和痛苦,但恨也是民眾那口求生之氣,對生不放棄,甚至報復。在肯定恨的感受之餘,民眾神學提升恨要有「斷」,從恨釋放出來,以致恨不會成為暴力之源頭,反而是社會轉化力量之來源。
神學的「斷」之可能,因為上主答應,「伸冤報應在我。」(申三十二35)第一,我們不但可以向上主忿怒,上主甚至願意承擔我們對其他人的忿怒。這是對上主極不公平,但上主情願我們對祂的忿怒多於我們對他人,甚至對自己的忿怒。第二,上主會報應,上主將本是我的事轉為祂的事。因上主已承接了我的忿怒,祂會處理這事。所以,我們可以不受忿怒,甚至報復纏繞。第三,上主的報應可以是簡單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邏輯(這可能也是我們的期望),但上主是恩典的上主、赦免的上主、復和的上主。縱使我們可能嚮往報復,但上主的恩典勝於祂的忿怒轉化了忿怒。事實上,我們成為上主兒女是因上主恩典、赦免和復和。「(上主說:)伸冤報應在我」沒有要求我們不忿怒、不向行不公義者追究,但我們可以不被忿怒控制,因為忿怒可以轉移給上主,而轉移為我們締結空間,讓忿怒是轉化力量之源頭,不是暴力之來源。

2021年6月26日 星期六

眾生萬物讚美上主(詩148)


 每週日,我們約好一起讚美上主。崇拜的核心是讚美上主。然而,有些在世界與我們一起共存的卻未能一起讚美上主。原因之一是他們在痛苦、悲傷和受欺壓中。他們受壓迫的生命也無法令我們讚美上主。今日是環保主日,發不出讚美上主的是「地上一切所有的,大魚和深洋」、「大山和小山,結果子的樹木和一切香柏樹」、「野獸和一切牲畜,昆蟲和飛鳥」。為何他們發不出讚美聲?為何我們因他們也發不出讚美聲?因教會在離島,我集中分享海洋與讚美上主。

在島上生活

住在長洲的人不一定是漁民,所以,移居長洲者沒有漁民對海洋的感受。漁民對海變幻莫測的體會使他對其產敬畏之餘,但同時也設法馴和控及其活物。漁民慶祝的節日(例如,天后誕和端午節)都環繞以漁民福為基的宗動,不是對海洋和其活物的尊敬,也談不上保育。這不難理解,因為海洋是漁民賴以為生。然而長期濫捕使漁民慢慢識到海洋可以提供的魚獲每年都下降。海洋枯竭了。漁民不可再依賴捕漁為生。有人轉為養魚,有人籌辦與漁的文化活動(例如,南丫島漁民文化村),也有人「上岸」後轉行了。一個被人類剝奪而變得枯竭的海洋和其中的活物何來會讚美上主呢!

像天后誕和端午節,基督宗教也有漁民和船員主保聖人,即守護者。其中較特出的是天主教的海星聖母Stella Maris),今日柴灣的天主教堂名為海星堂。可惜的是,基督宗也沒有發展出保護海洋及其活物的主保聖人。在眾生萬物讚美上主下,上主親自保護海洋及其活物海洋及其活物發聲。我們當中有基督徒漁民的,要有保意識即不濫捕、不傷害無辜海裡活物、不破生態等。不是漁民的大部份我們可以與,利用由2009年開始,每年68日的世界海洋日策劃和推動基督宗教海洋環保日,讓大魚和深洋一起讚美上主。這是在島上教會的優勢和責任。

大魚和深洋讚美上主

大魚和深洋如何讚美上主?這不限於一個意志課題,所以,大魚和深洋不會,也不需像人一樣有意識表達讚美上主。讚美上主也不限於報恩式關係,即因上主拯救我們,所以,我們要讚美上主。恩式關係要求一定程度的感情和因果認知,但大魚和深洋沒有。然而,大魚和深洋對讚美上主是來自他們展現出創造主預定在他們生命的好和燦爛。意識不是決定大魚和海洋是否可以讚美上主,而是活出其美好和燦爛就是讚美上主。所以,一個不信耶的人但活出其美好和燦爛就是讚美上主。每當置身於大自然中,我們感受到與「地上一切所有的,大魚和深洋」、「大山和小山,結果子的樹木和一切香柏樹」、「野獸和一切牲畜,昆蟲和飛鳥」等一起讚美上主。這不是說人類干預大魚和海洋,而是應要考慮他們,讓他們更活出其美好和燦爛,讚美上主。

政府推出的《明日大嶼》會令大魚和深洋活出其美好和燦爛嗎?大魚和深洋為《明日大嶼》的犧牲有需要嗎?《明日大嶼》是解決土地方案最好方法或製造生態災難問題?誰會為大魚和深洋說話?有安排環保主日的教會不可能不就《明日大嶼》認識、討論,甚至參與行動。這是讚美上主行動,保護大魚和深洋的美好和燦爛,不純是政動。

結論

我們不會滿足只有「世上的君王和萬民,領袖和世上所有的審判官,少年和少女,老人和孩童」讚美上主,更盼望地上一切所有的,大魚和深洋」、「大山和小山,結果子的樹木和一切香柏樹」、「野獸和一切牲畜,昆蟲和飛鳥」也可愉快地一起讚美上主。坦白說,只有人聲的讚美上主可以很虛假,因為人可以扮作,但來自大自然的讚美上主是直接、不扮作。

2021年6月12日 星期六

在「去存在」的時代的「再存在」(賽六)

 


知以賽亞說「禍哉!我滅亡了!因為我是嘴唇不潔的人,住在嘴唇不潔的民中。」(六5嘴唇不潔是講粗口嗎遭檢控的網台D100 Radio主持傑斯說「話我洗黑錢難聽過粗口」時事評者盧子健也說「政高官的語偽術難聽過粗口」粗口是難聽可能因為我不習慣,但那些不講粗口,卻無恥地權力,包括謊言、假裝法治令人更討厭。所以粗口是一個適宜與否的問題,但語偽術是真與欺的問題。那麼,以賽亞經驗了甚麼嘴唇不潔

        按時序,以賽亞書第六章的出應在第一至第五章之前因為以賽亞書第六章寫於烏西雅王崩的那年,而第一章至第五章記錄的事發生在烏西雅王和他之後數個王約坦、亞哈斯、希西家然而,編者卻將第六章放在第一至第五章之後,他們似乎要向讀者說出回應上主的使是艱的,因為相對地,烏西雅王的統治算是可以的(歷下廿3-416-20以賽亞要面對的是:「官長悖逆,與盜賊為伍,全都喜愛賄賂,追求贓物;他們不為孤兒伸冤,寡婦的案件也呈不到他們面前。23他們的地滿了偶像;他們跪拜自己手所造的,就是自己手指所做的。8至於我的百姓,統治者剝削你們,放高利貸的人管轄你們。我的百姓啊,引導你的使你走錯,並毀壞你所行的道路。12你們以房接房,以地連地,以致不留餘地,只顧自己獨居境內。8禍哉!那些稱惡為善,稱善為惡,以暗為光,以光為暗,以苦為甜,以甜為苦的人。禍哉!那些在自己眼中有智慧,在自己面前有通達的人。禍哉!那些以飲酒稱雄,以調烈酒稱霸的人。他們因受賄賂,就稱惡人為義,將義人的義奪去。20-23

        為何以賽亞會覺得他也是嘴唇不潔的人?他有份參賄賂、欺壓孤兒寡婦、向偶下拜、扭是非和善惡還是在聖上主面前人沒可誇只體驗自的罪惡?還是他以此為藉口,想逃避上主呼召嗎?個解都是可能。另一個可以賽亞的無助感使他從為受欺壓者說後退了、以賽亞的無力感使他對不義政權的專橫沉默了,因為說謊的繼自信地說謊話,行不義的繼以法治之名行不義以賽亞的嘴唇不潔不是因為他行惡,而是因為他體會他的無力感和無助感鞏固了不公義的制度。哈維爾在《無權勢者的力量》說,「每個個人確認了壓迫人制度、完善這個制度、製造了這個制度,他們(變成了這個制度。嘴唇不潔的社不只是由邪的人建立也是由無助者、無力者和漠不關心的人配合

        我對以賽亞無助感和無力感的解讀,因為上主吩以賽亞的工作將是沒效果的

上主說:「你去告訴這百姓說:『你們聽了又聽,卻不明白;看了又看,卻曉得。』要使這百姓心蒙油脂,耳朵發沉,眼睛昏花;恐怕他們眼睛看見,耳朵聽見,心裏明白,回轉過來,就得醫治。」9-10

所以,以賽亞回應,「主啊,這到幾時為止呢?」(六11)上主竟然答,「直到城鎮荒涼,無人居住,房屋空無一人,土地極其荒蕪;耶和華將人遷到遠方,國內被撇棄的土地很多。國內剩下的人若還有十分之一,也必被吞滅。」(11-12)雖然上主也說,「雖被砍伐,殘幹卻仍存留,聖潔的苗裔是它的殘幹」(13)但回應上主使命太令人沮喪了。秉公行義可以無結果、深耕細作可以無影響力、堅持信念可以是自討苦吃。相反,若上主使命是有效果,我相信上主不用問,「我可以差遣誰呢?誰肯為我們去呢?」(8)很多人都會積極回應。

  如何克服由無力感和無助感而變得後退、沉默和認為做甚都是無用的想法?如何將人從受監察的自由、公義、將來、美善和上帝中釋放出來,並為當下生活提供另類可能?如何相信「聖潔的苗裔是香港的殘幹」?坊間有很多建議,例如,教育工作者堅守「傳道、授業、解惑」、小職員和小老闆堅守良知和社會責任、新聞工作者堅守報導真相、演藝界人士堅守不接受政治自我審查。這些生活是否被容許?是否會帶來影響?以賽亞向我們見證:要保持上主生活,從中聽見天使和信徒呼喊「聖哉!聖哉!聖哉!萬軍之耶和華;他的榮光遍滿全地」,不是語言偽術;感受到從上主在寶座上而帶來「檻的根基震動,殿裏充滿了煙雲」,不是由「法治」帶來的恐嚇;接受自的矛和上主從而可以在「去存在」的時代以「再存在」視域和勇氣回應上主呼召,「我在這裏,請差遣我」,並相信雖被砍伐,殘幹卻仍存留。」你們就是這殘幹的聖潔苗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