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甚麼時候?哭的時候還是笑的時候?懷抱時候還是不抱時候?或許,重點不是那個時候,而是應是笑,卻是哭;應是保存,卻是拋棄。生活的荒謬可能是最真實的體會。對此,佛教的「緣」提供一個很玄妙的解釋。「因緣和合而生,因緣分散而滅。」簡單來說,緣是由不同條件巧妙而成,不是可計算,而一個微不足道的行動足以改變緣,所謂「蝴蝶效應」。緣的人生道理是:盡人事(種好因),聽天命(順應緣);得之不喜過度,失之亦能坦然。
傳道書的作者對生活的荒謬也有類似的體會,他說,
生有時,死有時;栽種有時,拔出有時;殺戮有時,醫治有時;拆毀有時,建造有時;哭有時,笑有時;哀慟有時,跳舞有時;丟石頭有時,撿石頭有時;懷抱有時,不抱有時;尋找有時,失落有時;保存有時,拋棄有時(三 2-5)。
這似乎是對現實很冷靜、很真實的記錄,但身在這種處境下,傳道書作者慨嘆:「做事的人在他所勞碌的事上得到甚麼益處呢?」(三 9)慨嘆不是因殺戮後有醫治、哀慟後有跳舞,反而因醫治後有殺戮、跳舞後有哀慟。這不是物極必反,而是人生的無常。傳道書常出現的虛空一詞就是對荒謬生活的無奈。面對生活的荒謬,作者沒有提供神學解釋,例如,殺戮、戰爭是因人的罪;又或上主在殺戮、拆毀、哀慟和失落事上有祂的美好目的。作者只輕淡地視這一切是「生有時,死有時;栽種有時,拔出有時」的自然過程。作為有存在意識的人,傳道書的作者仍要問:如何在荒謬下生活?是否要耐心等候另一時機出現?是否只要適應緣起緣落?努力可改變現狀嗎?
作者分享到:第一,在人生荒謬時,要持守上主創造萬物的美好,因為上主將美好放在我們心裏(三11)。殺戮有時,但因心存美好,我們在傷痛中投入醫治;拆毀有時,但因心存美好,我們在破壞中積極建造;哀慟有時,但因心存美好,我們在失望中散播盼望。我們沒有天真地以為醫治、建造和散播盼望沒會將荒謬改變,但我們要見證,縱使生活充斥荒謬,上主創造萬物的美好沒有消失。這些美好的重要,因為它將荒謬揭露了,拒絕讓荒謬正常化。
第二,作者分享到,在人生荒謬中,要懂得在勞碌中享福(三12)。勞碌中享福不是「不用做」,而是勞碌有合理報酬的公義。懂得享受勞碌成果是抗衡人生荒謬,這是生活中的一點甜。這可以是食一餐、睇一場波或去一次旅行。「殺戮有時,醫治有時」,但不是殺戮後才有醫治,他們可以並列出現;同樣,「拆毀有時,建造有時」,但不是拆毀後才有建造,他們可以並列出現。或許,人生荒謬之極是找不到一點甜。那麼,讓我們為你送上一點甜。
第三,在人生荒謬中,要保存對上主敬畏的心(三14)。荒謬使人不相信真理,甚至可能以荒謬行事,因為這是生存之道。在這背景下,敬畏上主提醒我們,我們是上主的兒女。我們可能被荒謬玩弄,但不要成為荒謬的幫凶。或許,我們沒有像國王新衣故事中的女孩那份直率和單純,指出國王的赤裸,但我們可以選擇沉默,不參與為國王的新衣拍掌行列。對上主敬畏的心知道誰才是主。
在荒謬生產,緣的人生道理是:盡人事(種好因),聽天命(順應緣);得之不喜過度,失之亦能坦然。傳道書的人生道理:存敬畏上主的心,保守美好的心,並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