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列維納斯(Emmanuel Levinas)曾被關押在納粹集中營中。身為猶太裔戰俘,他與同伴遭受著非人的對待。然而,一隻名叫波比(Bobby)的自由狗每天都會來到營區,搖著尾巴熱情地迎接戰俘們。列維納斯後來回顧這段經歷時表示,波比是那段時期唯一把他們當作「人」看待的生命。在警衛與整個體制將他們非人化的同時,波比純粹而友善的舉動,卻肯定了他們的人性。波比的出現照亮了囚犯,並喚起了人們內心對於關懷、陪伴以及「生而為人」被認可的感受。
我們大部份人沒有像列維納斯被囚的經驗,卻能體會過被動物當作「人」看待的時刻。例如,在經歷了一整天充滿誤解、委屈或必須戴上面具的日子後,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毛孩」不會追問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會評論我們的對錯,只是歡迎地容許我們撫摸他們柔軟的毛髮。在那一刻,我們不需要解釋自己,就能感受到自己是被深深期待與接納的。又或是當我們在電腦螢幕前焦慮地趕工時,家中的愛寵喚醒我們,並非打斷,而是透過對他們的照顧或凝視他們,我們找回自己的呼吸、節奏和感受。他們不只是我們家庭的一份子,更塑造和建立我們的生命。然而,當他們的生命走到盡頭時,我們的家庭便變得不再完整、生命也留下了裂痕。當日那份哀痛至今仍歷歷在目,而今日對他們的想念卻絲毫未減。
大家熟識的挪亞彩虹之約是上主與地上一切有血肉的生物所立的永約。這與後來的亞伯拉罕和以色列所立的約是不同的,因為動物並沒有被排斥在外。然而,我想補充的是,彩虹之約更是一個終末之約,即上主盟約之愛不願受造物在歷史中歸於毀滅,預示著上主同樣不會讓死亡對祂所珍愛的受造物擁有最終的決定權。這解釋了為何以賽亞書十一6-9說,
野狼必與小綿羊同住,豹子與小山羊同臥;少壯獅子、牛犢和肥畜同群;孩童要牽引牠們。牛必與熊同食,牛犢與小熊同臥;獅子與牛一樣吃草。
復活的主耶穌曾對我們說,「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約十一25)哲學家馬賽爾( Gabriel Marcel )有這樣說,「愛一個人, 就等於對他說:你永遠不會死!」復活是上主對我們的愛的具體展現,死亡無法隔絕這份愛。也因著愛,我們得以對「毛孩」和愛寵說,「說了再見、約定再見,在天家就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