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15日 星期五

生命的本源與朝聖之旅-生命教育的故事



自序

生命教育不是學校場景下教育工作者的專利,反而是任何一個人都參與生命教育和任何一個場景都可實踐生命教育。那麼,刻意以生命教育作招牌的只不過是針對已存在於社會的反生命之傾向和行為,而不是要奪取對生命教育的話語權。所以,本書只是整理這三年參與生命教育,從中探索生命教育的小嘗試。

近十年來,教育界開始以生命教育為題推動以人文為核心的教育。如起初所說,生命教育不只屬於教育界,更屬於其他界別,包括社福界、醫療界、商界、餐飲界和服務界。所以,雖然本書的寫作背景是教育界,但我在寫作時,儘量包容,以致非教育界也能分享其中的故事。說回來,教育界如何理解生命教育?臺灣教育界在孫效志教授帶領下,以人生三問勾劃高中學生生命教育的內容和方向,即「人為何而活」、「人應如何生活」和「如何才能活出應活出的生命」。若有人生三問,有人提出人生三態,即生存、生活和生命。生存是一種本能,是人存在於社會的首要條件;生活是一種方式,是人存在於社會的終身追求;生命是一種概括,是人存在於社会的價值體現。生存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享受生活;人之所以要享受生活,就是要點綴自己的生命。除人生三問和人生三態外,正向心理學以愉快人生(pleasant life)、美好人生(good life)和意義人生(meaningful life)來描述快樂人生的基本。簡單來說,愉快人生是人能夠成功在生活中獲得各樣正面的情緒,包括快樂、自信、平靜、滿足等;美好人生是能夠在各種生活的重要環節上(包括家庭、人際關係、工作、子女管教等)運用我們個人獨特的長處和美德;意義人生是找到人生的意義。

以上對生命教育的不同焦點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發問。一方面,發問帶出人的存在,而存在使人發問。另一方面,發問是不會終止的。找到答案就產生新的發問,所以,生命教育是沒有最後定案。

本書選擇以兩個主題來詮釋生命教育,分別為生命的本源與朝聖之旅。生命的本源是關乎說故事、聽故事和重說故事。第二,生命的本源是身體和在地(embodiment)。最後,生命的本源是快樂與悲劇混合。生命是故事,不是因為故事是一個工具,而是因為生命是故事(being as in event)。我們只有在聽故事和說故事體驗生命,找回自己生命的位置。一方面,生命是故事拒絕將生命化約為一系列價值;另一方面,生命是故事提出我屬於甚麼故事的問題。除了生命是故事外,生命必然是身體和在地。否則,這不可能稱為生命。身體與在地要求我們從生理、心理和社會處景認識和活出生命。生命不純是意志和道德的問題,因為意志和道德也是身體性和在地性,即受他們所影響。最後,生命充滿含混。即有快樂,有悲劇;有慶祝,有哀痛;有感恩,有埋怨。如何在悲劇時仍對快樂有追求?如何在快樂時仍顧念在悲劇中的人?這是人生一大學問,也是生命的弔詭。

本書的第二個主題是朝聖之旅。朝聖之旅牽涉目的地和旅程。我沒有嘗試為閱讀者提供朝聖之旅的目的地,因為這是每個人要自己回答的,不可代辦。又縱使一個人暫不知其目的地,他仍然要走。所以,我集中探討朝聖之旅的旅程。其中,我認為有三個重要元素,分別為活得悠然、向他者開放和改造性踐行。活得悠然所關心的,就是找回生命的樂趣。它關乎心靈素養,即一種欣賞力、創造力和滿足感。我分別以閒暇和旅遊作為例子嘗試展現心靈素養的質素。選擇閒暇,因為這是工作時間長的香港人所嚮往的;選擇旅遊,因為這已是現代人的生活特性之一。除閒暇和旅遊外,閱讀、烹調、農耕、攝影 … 等等也是對活得悠然的體會。

朝聖之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旅程。他不但需要有同行者,更在旅途中,他會遇上不同的人。那麼,向他者開放不僅是一個道德課題,更是一個存在課題。即我只有在向他者開放,我才認識自己的存在;我只有讓他者進入我的生命,我才認識體現真我。查斯(Jonathan Sacks)說,「我們在陌生人臉上遇見上主。我相信這是希伯來聖經對倫理單一最大和最違反直覺的貢獻。」[1] 在這部份,我選擇與老人痴呆者和特殊需要學童為例說明。他們讓我認識甚麼是人格、相互倚賴性、陌生世界、生命的驚訝 … 等等。有興趣者,可閱讀本人另一拙作,《不正常信仰-身體、身份與政治》(學生福音團契,2008)。

最後,朝聖之旅必牽涉改造性踐行。知行合一是其中一個課題,但我比較關心的課題是:(一)勞動在生命教育的角色;(二)參與社會改造的踐行與生命教育的關係。我選擇以台灣東海大學的勞作教育為案例探討勞動在生命教育的角色。我接受東海大學對勞作教育作出的教育反省,但我更認為勞作教育是對輕視勞動力社會的批判。另一文章是探討發生在2009和2010年的苦行。苦行是一場反對政府計劃興建廣深港高速鐵路香港段的社會運動。生命教育必驅使學習者對公義的追求;與此同時,在追求公義之時,我們正進入生命教育。


這書不是一本生命教育的入門,所以,我沒有交代生命教育的歷史。在學理方面,本書也欠缺系統陳明。此外,我也沒有提供一些實踐方案。相反,這書的目的是要刺激閱讀者對生命教育的想像,從而在其人生場景中思考可能的踐行。事實上,生命不能化約,反而甚麼都可以是生命教育,任何人也參與自己和他者生命的建立。我喜愛這種看似零亂的生命教育,不但因為生命就是沒有一定系統要跟隨,更因為教導者與學習者在互動中一同成長和一同發現。

我得以以較明顯身份進入生命教育的領域不能不提兩位同道。第一位是盧龍光院長,他努力倡議在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成立優質生命教育中心,而同時,找我當上主任一職。因有這平台,我就順勢發展不同與中學生有關的生命教育課程和計劃,其中包括《我是我的身體》(2010-12)、《和平教育》(2011-12)、《文化教育-生命培育與身份建立》(2011-13)等計劃。第二位是鄭漢文博士。他邀請我以不同形式參與他帶領有關生命教育的計劃和課程,從中認識更多同行者。他更是我生命的同行者,分享生活點滴。

最後,多謝盧龍光院長、鄭漢文博士、曾煥棠教授和趙星光教授等賜序或推薦。


龔立人
2013年2月14日


[1] J. Sacks, The Dignity of Difference (New York: Continuum, 2003), p.59.

2013年2月2日 星期六

新春快樂



正向心理學指出快樂人生分為愉快人生(pleasant life)、美好人生(good life)和意義人生(meaningful life)。簡單來說,愉快人生是人能夠成功在生活中獲得各樣正面的情緒,包括快樂、自信、平靜、滿足等;美好人生是能夠在各種生活的重要環節上(包括家庭、人際關係、工作、子女管教等)運用我們個人獨特的長處和美德;意義人生是找到人生的意義。傳道書(九7-10)對於以上對快樂人生的看法有以下理解,

愉快人生是能夠歡歡喜喜喫飯和心中快樂飲酒(九7)。第一,可以歡歡喜喜飲酒喫飯關乎心境歡喜,即「好又一餐,不好又一餐」。因心境歡喜,人不介意吃石班還是鯇魚,不介意喝啤酒還是紅酒。不是因為有得食和有得飲就得,而是因為上主已悅納了我們。病患者的經驗告訴我們,能吃一口都是恩典。第二,心境歡喜,因為我們可以享受自己勞碌得來的好處(五18)。有人認為食別人的比食自己的應更歡喜。這所謂的歡喜是佔便宜的歡喜,而不是那份因食自己而產生的珍惜和成就感。關俊棠神父在其《步入紅塵》(1999) 一書,講述他脫離教會供養,入世傳道,自力更生的故事。他說,「人生第一次賺錢的感覺是興奮的。吃第一頓由自己賺回來的飯是甜美的」最後,心境歡喜,因為懂得食和懂得飲。這不只與佳餚美酒有關,更與人的節制有關。在新春期間,我們可能有不同飯局,讓我們放下不同擔憂和壓力,歡歡喜喜喫飯和飲酒,但與此同時,也能有節制的食。

若愉快人生透過飲食體驗的話,傳道書作者說,美好人生是與你所愛的妻快活度日(九9)。對於此話,我們有兩個考慮。第一,傳道書作者似乎假設快活度日是夫妻關係的嚮往,但現實是,很多夫妻關係是貼錯門神。或許,問題不是傳道書作者的假設錯誤,而是他提醒一個以男人為主的社會,不要因個人的成就而忘記你幼年所娶的妻。瑪拉基書二13-16,

你們又再做這樣的事,使哭泣和嘆息的眼淚遮蓋耶和華的祭壇,以致耶和華不再理會那供物,也不喜歡從你們的手中收納。你們還說:「這是為甚麼呢?」因為耶和華在你和你年輕時所娶的妻之間作證。她雖是你的配偶,你誓約的妻,你卻背棄她。一個人如果還剩下一點靈性,他不會這麼做。這人在尋找甚麼呢?上帝的後裔!當謹守你們的靈性,誰也不可背棄年輕時所娶的妻。 耶和華-以色列的上帝說:「我恨惡休妻的事和衣服外面披上暴力的人。所以當謹守你們的心,不可行詭詐。這是萬軍之耶和華說的。」

第二,所愛的人不限於夫妻,更應包括其他人,例如,父母、子女,甚至朋友。正因這是一個雙向過程,所以,我們可能會經歷不能與所愛的人快活度日。若問題來自我們自己的話,不妨踏出一步,邀請對方吃一頓飯,飲一杯茶;又若問題來自對方(不論因排斥或不願意),就不要勉強對方了。說回來,美好人生是要經營的,也要接受人生的限制。

最後,在愉快人生和美好人生之餘,一個有意義的人生就是有責任地工作和生活。作者很坦白說,因為在你所必須去的陰間沒有工作,沒有謀算,沒有知識,也沒有智慧(九10)。那麼,有人會認為人就不需努力生活了,但這不是傳道書作者的立場。第一,我們要有責任地工作和生活,因為不要浪費上主給我們的恩賜和生命。第二,原來生活和工作不只是為了自己,更是一份對他者的禮物。昨天,我約了醫生,但到疹所時,接待員對我說,醫生病了,不能應疹。我問她,為何不早一點打電話通知病人?她只說,不好意思,但卻仍舊不打電話通知其他病人。最後,我向大學投訴了這疹所。有責任地工作和生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別人,讓別人也可以享受愉快人生和美好人生。

在新春期間,祝願你們歡歡喜喜地吃、與家人和朋友快活度日,並有責任地工作和生活。

2013年1月19日 星期六

恩典不比苦真實 (創47:7-9, 11-12, 28)



從XX口中,我知道XYY先生曾是一位理科和體育老師,並且曾帶領校隊勇奪學界足球比賽冠軍。按XX說,他繼承了父親對足球熱愛和智慧的基因,而妹妹YY就繼承了父親數學和精密頭腦的基因。我常與XX一起看足球,他是用腦來睇波。所以,我肯定他的觀察是正確的,即XYY先生是位傑出的理科和體育老師,並一位培育子女成長的父親。

然而,人生卻是無常。當人對前景充滿盼望與夢想時,不幸就殘酷地降臨在人身上,將盼望徹底摧毀。對一個四十多歲的人來說,這應是他的黃金歲月,因為經驗已有一定累積、人脈網絡已有一定建立、對世情也有一定的掌握。所謂四十而不惑。當他準備實現人生夢想時,無情的疾病卻臨到他身上,取走他的機會,甚至意志。我們可想像他的失望與沮喪、忿怒與埋怨。這正是XYY先生的遭遇。當對教學稍有把握、經濟上讓XYY太太稍可放心、對兒女成長稍有安慰時,柏金遜病就臨在XYY身上,逐步磨滅他的夢想。

聖經有一個人物叫雅各。在他130歲時,他評價自己人生是「又少、又苦」。他的苦不是因為他患上甚麼惡疾,而是自覺被命運所戲弄。他曾欺騙了他哥哥的長子名份,卻導致逃命,成為浪子。他的感情生活充滿無奈,而兒子之間的衝突更令他心痛。所以,他以苦來描述他的人生。若命運戲弄人生的話,命運也能改變人生。隔了接近20年,雅各竟然與他以為死了的兒子重聚,並有17年時間過著有家的生活。若再問他如何描述他的人生,我相信他不會再說「又少、又苦」,反而會說上主恩典沒有離開他和他的一家。縱然只有17年的團聚,但他最終可以看見他的兒子,也最終可以與他的列祖一同安葬。這是寶貴的。

在旁人眼中,XYY先生的遭遇令人惋惜,甚至他自己也可能會這樣看,但與此同時,XYY先生會感謝一直照顧他的太太、跟他開玩笑的兒子XX和媳婦、一直陪伴他的女兒YY和他晚年認識的AAA先生在靈性和各方面的支持與關懷。他們的出現不能抵銷因多年患病帶來的身心傷痛,但有這些至親和恩人的陪伴和關懷下,生命中的恩典沒有被苦完全的遮蓋。

因患病導致手腳變得僵硬,說話也不容易發聲的XYY先生,沒有向你們一一道別。但你們可以放心,因為上主已接納了他,代我們照顧他,並答應我們在復活那刻,我們會與XYY先生再遇,抹乾我們多年流的眼淚。這是我們的期望,也是林先生的期望。在這因分離帶來傷痛日子,讓我們緊緊擁抱,自保身體,切不可過悲。願上主的愛與承諾安慰XYY先生的家人與我們眾人。苦是真的實,恩典也是真實的。

2013年1月5日 星期六

黑暗籠罩大地 (賽六十1-6)


「黑暗籠罩大地,幽暗遮蓋萬民」不禁使我關心在北京被軟禁的劉霞。她的丈夫劉曉波因為推動維護人權的「零八憲章」之聯署簽名活動,在2009年底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11年徒刑。自從劉曉波被宣佈為2010年諾貝爾獎得主,並且表示要將諾貝爾獎獻給1989年天安門鎮壓的死難人士之後,劉霞就開始被軟禁在家。直到現在已經有兩年了。黑暗隻手遮天,漠視世人指摘,藐視上主忿怒,殘酷地和無恥地折磨一個女人。

「黑暗籠罩大地,幽暗遮蓋萬民」使我懷念於2012年12月16日,一名23歲的女學生在印度新德里夜晚搭乘公交車回家時遭到6名男人輪姦和毆打,最後於12月30日死亡。她的遭遇只是冰山一角。2011年,印度全國有24206宗強姦案,即每20分鐘就有一名婦女被強姦。黑暗隻手遮天,使女性每天生活在恐懼與威脅中,藐視上主形象,無人性地對待無力的女人。

「黑暗籠罩大地,幽暗遮蓋萬民」使我體驗剛發生在1月1日的元旦大遊行。遊行是市民的權利,而多年來擺街站的做法沒有帶來嚴重的不方便,但隻手遮天的警方卻不合理地拒絕批准這事。

面對黑暗權勢和幽暗恐嚇,先知以賽亞宣告,「上主要顯現照耀你,他的榮耀要在你身上。」對受害者來說,這話實在有點諷刺,因為劉霞繼續被軟禁、印度這女子已離死、政府繼續無恥地違反誠信。難道不公平可以鍛鍊我們的耐性與信心?難道我們要跟不公平看誰長命?在這一切疑問中,讓我們再留意以賽亞的宣告。第一,這是上主的照耀,是上主的光,是上主的拯救。強調上主的主動不是對立於人的奮鬥:相反,這肯定上主從沒有離開我們,上主從沒有袖手旁觀。縱使黑暗可能沒有因我們的反抗而有所驅散,但上主的光不會被消滅。又縱使耶穌基督所代表的上主光也曾被暴力消滅,使世界變得黑暗,但耶穌基督復活了。祂的光不單照耀仍活著的人,更照耀陰間,使死去的人也能體驗這光。第二,因上主光的照耀,萬國、君王、眾人都被吸引,聚集和來到上主光。對我來說,上主的光不只是在教會崇拜照耀,更在1月1日元旦反對沒有誠信政府的遊行中照耀,以致我們被吸引,從各方而來,聚集在維園。上主的光不只是在教會愛宴和團契中照耀,更在劉霞和這印度女子身上照耀,以致全球各地的人都表達我們的關心,並以行動回應。原來,上主的光照耀這些人和這些事,我們被吸引了,以遊行、聯署、抗爭、關心等不同方式聚集,與受黑暗權勢欺壓的人一同歡呼和慶祝上主救贖。

因上主的光照耀,黑暗不再可以籠罩大地,幽暗也不能遮蓋萬民。然而,我們如何可以發現上主的光已照耀在我們身上?又如何辨識這是上主的光照耀?這沒有一個公式,但我們可以培養一種視野。第一,我們需要多講和聆聽經歷上主的見證。雖然這些見證可能有點公式化,但這培養我們一份靈性敏銳和靈性閱讀力。第二,我們需要對聖經和信仰多認識,以致不會有人說「基督在那裡」,我們就跑去了。例如,我們需要辨識有基督徒團體計劃在1月13日舉行「愛家共融祈禱音樂會」的信仰基礎。它以詩歌、禱告及行動表明「反對同性戀特權運動,捍衛自由、教育、宗教自由」立場。第三,上主的光不只是在教會照耀,更是在世界照耀。因此,只有參與見證公義和仁愛的行動,我們才能培養這份靈性與盼望。

願在耶穌顯現日的當下,我們深信因上主的光照耀,黑暗不再可以籠罩大地,幽暗也不能遮蓋萬民。

2012年12月22日 星期六

真與假的聖誕節慶祝 (路一46-55)




將近聖誕節,不同人都會思考如何度過聖誕節。大食會是必定項目之一。至於基督徒,我們的慶祝是因三一上主聖子的道成肉身。但為何三一上主聖子的道成肉身就值得慶祝?馬利亞提供了一個理由,她頌揚,

他憐憫敬畏他的人,直到世世代代。 他用膀臂施展大能;他趕散心裏妄想的狂傲人。他叫有權柄的失位,叫卑賤的升高。他叫飢餓的飽餐美食,叫富足的空手回去。 

我認為馬利亞比眾人更有資格說出慶祝聖子的出生,因為她是懷著聖子的生母。那麼,當下問題是:聖子的出生是否使飢餓的有飽餐美食?是否使有權柄的失位?是否使卑賤的升高?單從香港當下的經驗,飢餓的沒有飽餐美食、有權柄的繼續濫用權柄,委任不獲人民支持劉江華擔任政制事務局副局長。若聖子真的道成肉身而我們又接受馬利亞的體會,我們應如何在當下慶祝聖誕節?

還未成為基督徒時,聖誕節只是一個假期,但這假期卻很特別,因為學校會有聖誕派對,同學們也會互送聖誕卡。基督徒與非基督徒都會樂在其中。成為基督徒後,過聖誕節就有很大不同。簡單來說,第一,聖誕節必與教會有關。例如,教會辦平安夜和聖誕節崇拜、聖誕聚餐等。第二,聖誕節是報佳音的好機會。所以,形形式式的佈道會都會在那個時間舉行。

在丹麥和蘇格蘭留學期間,我體會另一種聖誕節,即它是一個家庭節日。在平安日或聖誕節當日早上,不論是否實踐的基督徒,他們都會上教堂。所以,當日的崇拜多是滿滿的,甚至當日崇拜要有數堂。上教堂完後才是戲肉,因為家庭團聚正式開始。在丹麥留學期間,我寄宿在一個本地人家庭。在那年聖誕節前後,我獨自跑去意大利和奧地利旅行,而我的寄宿家庭難以明白為何我不留在丹麥與他們一起過聖誕節,並為我的「流浪」感到難過。查實,我這種以假期心態過聖誕節是香港人的特色。每到聖誕節,旅行社的生意就旺起來,機場更塞滿人。

這幾年,社會對聖誕節多了一點思考和創意。例如,有人提出不去大地產商的商場消費、良心消費、不要將動物成為聖誕禮物,更不要浪費食物等。這些建議含意我們要過一個有責任的聖誕節。奇怪的是,差不多所有教會不會在聖誕節,為那些不合理被各式各樣囚禁的人禱告(其中包括劉曉波和劉霞),並向那不公義的政權說「不」,因為這是破壞聖誕節氣氛。又縱使有教會在聖誕節與露宿者、獨居者和貧窮者度過,但這是少數。那麼,我的問題:不是消費主義奪去了聖誕節的真實意義,反而是教會奪去了聖誕節的真實意義,因為教會的慶祝已脫離了馬利亞對其懷孕的期望。

聖誕節慶祝聖子道成肉身,因祂住在我們中間有恩典和有真理,而這恩典和真理是關乎上主救贖和公義的彰顯。所以,不提和實踐救贖和公義的聖誕節慶祝是虛偽的聖誕節,將得贖盼望化約為個人得救的聖誕節報佳音更是毒藥的聖誕節。社會不會歡迎這樣一個強調救贖和公義的聖誕節,所以,配合消費主義下,聖誕節被去宗教性、去其顛覆性,而換來的,卻將聖誕節變得娛樂性、柔軟性和享受性。可惜的是,教會並沒有為此提供真正的選擇,錯誤地以為講耶穌就是回復聖誕節的本意,而忘記了救贖和公義是講耶穌的核心。當我們常問,教會如何參與在公共時,這實在很簡單,因為聖誕節已是一個教會在公共的節日。教會本身已在公共,問題反而是為何聖誕節的公共變得沒有公共,只有私人。回復聖誕節的公共不需甚麼複雜社會分析理論和公共神學,反而很簡單,就是真誠地慶祝和見證上主救贖和公義的彰顯,並由此反抗一切欺壓人的政權。

聖誕節屬於誰人?它屬於敬畏上主的人,飢餓的和卑賤的.就願今個聖誕節,我們為他們慶祝,透過與他們歡欣和對不公義政權說不,因為上主的救贖和公義要臨在他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