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12日 星期二

是與非以外


現實生活及具體生命充滿模稜兩可的矛盾、左右為難的張力,這並非「是非題」、「選擇題」可以涵蓋的。本書嘗試從想像辨識來理解基督教倫理,即從「敍事」和「想像」,將信仰傳統與當下場景作出關聯,並打破個人倫理與社會倫的二分、倫理學與神學的對立。作者特別強調,基督教的道德想像對於「倫理的兩難」尤其重要,因為它使我們走出二元對立的思維困境。這是一本深富人味、親切誠摯的基督教倫理著作。

售價:HK$98
頁數:280
出版:基道出版社
日期: 2010年10月

2010年10月3日 星期日

義人因信得生

(哈巴谷書一1-4; 二1-4)

當恆生指數已升上22000點以上,西九、高鐵和港鐵香港南線等大型工程即將展開,訪港人數增加時,我們的社會似乎充滿朝氣。然而,這些表面上的繁華卻掩蓋不了真正的黑暗,因為這一切對改善香港基本的財富分配沒有太大幫助。貧窮人和夾心人士或許可以從中得到一些利益,但這只是漏斗的利益。

我以上的講法,不是仇富。事實上,我欣賞企業家那份冒險、眼光和努力,但問題是,當他們的財富反而成為控制其他人的生活時,這就是邪惡了。可惜的是,政府也因怕開罪他們而變得助紂為弱。我的關心是,賺錢沒有錯,但不要賺到盡,讓其他人都有機會。

香港現時的樓價已超出一般人的承擔能力。很多打工仔都表達他們一生原來是為地產商打工。不只是因為供款年期長,更因為供款已佔了他們收入的一半。這不僅對置業者來說,對租戶來說也是艱難。樓價的上升跟國內人士來港置業有關,但當他們的投資已徹底影響一般人的生活時,我們就不可能繼續相信不干擾政策。政府需要限制海外人士來港置業,而不是只滿足地產商對銷售的需要。說回來,樓價高企跟政府的高地價政策有關。再配合政府的房屋政策(不建居屋,計劃支持市民購買私人樓宇),地產商的利益被保證了。半年前通過的舊樓強拍降低門檻政策更是為地產商鋪路。重點不是數戶可以決定大多數人的利益,而是業主獲得的賠償不足以原區搬遷。

又當我們社會正為最低工資立法時,爭辯的重點不只是僱主與僱員,而是業主與僱主。很多僱主很坦白地說,租金已估了他們的支出4至5成。然而,在市場經濟下,政府似乎無法限制業主,但政府可以考慮增加物業收入稅。我們知道,社會要承擔低收入家庭的生活,但這反被地產商利用,轉移他們應有的責任。

若地產商只佔香港經濟和民生活動其中之一環,我們或許可以接納所謂必須的邪惡。但當他們的財富和影響力已滲透生活世界,並以其大壟斷市場時,這就不是必須的邪惡,而是真正的邪惡了。讓我們很快看一看,在李家誠掌管下的長江不只是地產發展,更控制了和記、港燈、百佳等。郭氏兄弟的新鴻基也不只是地產發展,更控制了數碼通、九巴等。再加上,香港缺乏公平競爭法下,以本傷人,以大欺小的情況已很普遍。例如,有批發商指出,有超市要求他們不可以以更低價向零售商提供貨物;否則,它不入貨。這是因為超市對市場的壟斷,以致它可以橫行無忌。

在一個似是死胡同的困境下,我們可以有甚麼出路?這正是先知哈巴谷當時的處境。他問:

耶和華啊!我呼求你,你不應允,要到幾時呢?我因強暴哀求你,你還不拯救。你為何使我看見罪孽?你為何看著奸惡而不理呢?毀滅和強暴在我面前,又起了爭端和相鬥的事。因此律法放鬆,公理也不顯明﹔惡人圍困義人,所以公理顯然顛倒。(一2-4)

除了這哀求外,哈巴谷亦在二12-17發出第二個哀求,特別針對巴比倫人對以色列人的欺壓。我們不清楚哈巴谷所指的強暴、奸惡、相鬥等是何事,但明顯地,這是關乎社會的不公義,以致他總結說,「律法放鬆,公理也不顯明﹔惡人圍困義人,所以公理顯然顛倒。」香港情況有多少相似不是我的關注,反而先知要表達出上主是關心人生活,上主要求社會生活有公義,有公理。然而,先知的矛盾正在於為何一位對社會正義有要求的上主可以對當下的邪惡閉口不言,為何祂仍不行動去拯救義人。

上主終回答他。上主說:

將這默示明明地寫在版上,使讀的人容易讀(或譯:隨跑隨讀)。因為這默示有一定的日期,快要應驗,並不虛謊。雖然遲延,還要等候;因為必然臨到,不再遲延。迦勒底人自高自大,心不正直;惟義人因信得生。(二2-4)

要留意,上主的回答是針對哈巴谷第二個哀求,而不是第一個哀求。上主的回應很清楚指出祂絕不袖手旁觀,漠不關心。上主肯定地說,義人因信得生。然而,我們需要等候。等候就是相信上主有祂的時間,等候就是相信邪惡不是最後,等候就是相信對公義的堅持。對那些在水深火熱的人來說,等候可能只是一種沒有將來的安慰,甚至是一種對當下不公義合理化的過程。因此,我們需要問,在等候期間,我們應該做甚麼。

等候不是不為,而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就是對公義的堅持,並指出社會不公義。當社會己不相信公義而走後門時(例如,近日有關有幼稚園為方便學生考入名校而提供收費受洗班和証明),縱使吃虧,我們仍堅持公義。又當兩大超市已佔據零售市場時,我們可以不選擇在超市買賣。行公義真的可能沒有必然帶來期望的改變,但我們要相信這是上主對生命的要求,而祂必施行公義。說回來,我們對民主的訴求,不是基於一種理念,與民生無關,而是因為體驗民生生活的艱難,我們需要一個不向地產商傾斜的政府。縱使民主的發展舉步為艱,但我們沒有放棄。

當黑暗遮蓋大地之際,甚至上主公義也沒有彰顯之時,我們需要對上主公義的信靠,並遵守祂對公義的吩咐。這才是義人因信得生(二4)的意思,而不是路德傳統所講的因信稱義。我們沒有選擇,以站在蛋的一方, 與不公義對立.

2010年9月30日 星期四

紫田村贏了我們的尊重

執筆之際,屯門紫田村將會被清拆。為何紫田村跟錦田菜園村有不同命運?政府是否有「大細超」?為何紫田村相對地較少得到公眾關注?菜園村的經驗是否誤導紫田村居民?這一切都是值得探討的問題。但另一個相關的課題,就是司法。司法是一個公義課題還是一個程序公義課題?公義關乎結果(例如,賞罰善惡、公道和公平),但公義程序只著重程序,不保證有公義結果。結果與程序不是兩件事,但他們的關係極微妙。沒有一定公義結果的體驗,程序公義就不會被設計、尊重和改善。但又因程序不保證有公義結果,所以,不公平的事仍可以合法地繼續。因此,有人會選擇以不同方式挑戰法律,甚至用違法方法,改動已不公義的程序公義。

我個人接受程序公義比公義結果重要,因為若要事事都能賞罰善惡的話,這只會製造新的不公義、專權和超級警察。程序公義基本上是一種遊戲規則,而參與者需要遵守規則。例如,我們可以彈核某球賽的執法球証的水平,甚至以種種方法提出改善球例,但比賽球隊在任何情況仍要遵守規則和判決。當然,公民抗命是可以的,但馬丁路德金提醒我們,「公民抗命者沒有因其理據如何合理而可以不接受不公義法例處分,因為他確實犯法了。」這正是「四五行動」人士深明的道理。

說回來,在接受程序公義的大原則下,我們要求司法獨立,不受政府影響,即所謂法治。還好,香港在這方面做得不錯。第二,我們需要不斷檢視,甚至挑戰現行某些法例是否擾民,甚至剝奪人民權利?近年對《基本法》第廿三條立法的討論和關注就是一例。第三,我們對公義要有更高的渴望,以致我們不滿足程序公義的公義。

面對紫田村清拆,其代表黃偉興無奈地說,「雖然不認為法庭的判決是公義,但我們會默默接受判決。」或許,紫田村村民的反應最受政府歡迎,但他們卻高度表達公民質素。他們輸了,但羸了我們的尊重。

(來源 http://www.penlives.com/article.php?id=80)

2010年9月29日 星期三

第三空間

宗教與地理有極密切關係。從宗教建築物、聖地(例如,伊斯蘭教的麥加、羅馬天主教的花地瑪)到人口遷徙等等,宗教不僅是以理念和教義出現,更是具體地在可見空間中出現。對著後者,Mircea Eliade提出神聖空間的理念去理解宗教空間的特性。 其優點是帶出宗教的無形世界以有形世界表現,但宗教始終不是獨立地存在,以致我們需要認識宗教的無形世界下的有形世界與其周遭有形世界的關係,而這方面不是M.Eliade的關注。有形世界的宗教關乎社會空間。Henri Lefebvre 提出空間的再現(representations of space)、再現的空間(spaces of representations)和空間中的實踐(spatial practice)來詮釋社會空間。 簡單來說,空間的再現指空間建構背後代表的知識、權力和意識形態。例如,瑞士社會(2009年11月)以全民投票形式否決清真寺在瑞士境內建立。這否決不只是關乎宗教自由,更反映否決背後的權力分佈和伊斯蘭教信徒的社會地位等。

至於再現的空間,它是一個生活的空間。主要不是由意識形態所建立,反因文化干預而產生。甚至在某些社會,再現的空間成為「第三空間」,挑戰或拒絕受制於空間的代表。 雖是如此,但「第三空間」本身也會成為空間的再現。例如,教會的出現是見證上主國的價值,但它也會成為獨裁和排他宗教,要求其他人從屬於它。所以,不同時候,教會內部總會出現「第三空間」對它作出反抗。最後,空間中的實踐指人產生、運用和理解空間的方法。這關乎很一般的生活,但這些很一般的生活就為空間定型。一方面,它受制於空間的再現;另一方面,它卻可以製造再現的空間。它是刻意,也可以是隨意。市集的出現就是隨意下形成,但後期經政府的干擾和規範下,市集淪為一種空間的再現。再以宗教與社會為例,宗教就是在空間實踐中與社會發生互動。穿著宗教服飾的信徒在街上走動就是一個打破神聖與凡俗,私與公之別的例証。

宗教與地理的關係帶出一個很重要的關係,就是神聖與世俗的糾纏與相遇。以下,我嘗試就基督宗教在再現空間的範圍內作一初步觀察。

再現的空間本身是一個神學問題,因為不同教會傳統對塑造再現的空間會有不同看法。以台灣教會為例,長老會與浸信會的神學傳統就很不一樣,以致他們選擇不同空間表達他們的信仰。近日例子就是台灣教會合作協會訪問團到訪中國基督教全國兩會(二零一零年九月)並沒有長老教會的代表。宗教地理學只需要知道不同宗派的態度,所謂宗派地圖,但對神學來說,我們需要進一步檢視不同宗派神學詮釋的合適性,以致教會的神學傳統沒有取締上主國。

若再現的空間可以是一個「第三空間」的話,教會如何再現這空間?簡單來說,教會可以以原教旨主義(fundamentalism)再現。例如,美國的基督教右派(Christian Right)嘗試對抗世俗主義,以政治動員力量,甚至與政黨討價還價,將信仰的價值帶入公共生活。然而,它所強調的基督教價值是傾向個人。例如,它關心同性戀對家庭的衝擊,但甚少關心貧窮、醫療和社會福利對家庭的衝擊。除了原教旨主義外,教會可以以另類社群出現挑戰現存的空間的再現。例如,在戒嚴前的台灣,長老教會是社會的「第三空間」,挑戰國民政府的霸權和操縱。一九九七年後的香港天主教教會也扮演這角色,以政陳日君樞機被稱為「香港的良知」。說回來,基督宗教真的可以為「第三空間」提供象徵表達?宗教地理學為此提供一個有效的分析工具。

最後,再現的宗教空間也是宗教空間的再現。宗教空間不只是受其神學傳統和信徒製造,更其所立足的社會可以將它改為其空間的再現。那麼,宗教是否被利用了?或許,問題不是被利用,而是被誰利用。縱使這不是教會的目的,但前東歐共產政權下的教會往往成為社會運動者的聚會點。

道成肉身的信仰指出基督宗教是一個在空間的信仰,並見證那不可見的空間。然而,教會不能避免成為空間的再現。雖是如此,但教會有責任和有意識成為受欺壓者的空間,以「第三空間」挑戰社會的既定。


(來源: 曠野雜誌)

2010年9月26日 星期日

一位父親的心情



那晚,當你遲遲不下車回宿舍時,我已感覺到那份由將要分開帶來捨不得的心情。終於在晚上,我收到你的短訊。只有四個字-「Dada, I miss you」-的短訊足已令我掉下淚來。記得上一次,你跟我說這話是1999年。那時,媽媽因癌症而住院。當我收拾行李要到英國參加會議時,你嚷著要跟我去。當然,最後你沒有跟我去,但送了一個錢包給我,並說「我拾不得你」。這段故事記錄在《我們四個人》一書。

早上,跟你熟習周遭環境,吃了一頓英國傳統早餐,並到超市掃貨後,這也是我要離開格拉斯哥的時候了。本計劃跟你一起禱告才離開,但淚水使我沒有勇氣說出來。雖是如此,但一直恩待我們的天父必會好好照顧我們一家人。到達機場後,我就收到你的短訊。內容充分表達你已長大了,反而安慰我,不要掛心。我不擔心你在這邊的生活,也相信你會好好控制財務(自小,你就是一個很獨立、做事有分吋和能辨是非),反而我失去在大學火車站接你的機會。你要知道,我很樂意到火車站接你,因為這不足一分鐘的路程可以讓我聽到你當日的經歷呢!

今年是你十八年內第一次沒有跟我一起做生日(9月21日),但還好,你的生日仍會在香港渡過(12月23日)。不知道你不在的我的生日慶祝會如何 ,但若生日是對生的慶祝和對生命感謝的話,我有很多人與事要感謝。請放心,Ming Ming、子子和荇荇會代你送上祝福。

願你第一日上學順順利利(指不會迷途)。

2010年9月25日 星期六

地方

今次不知是第幾次再到蘇格蘭的格拉斯哥,但今次的重臨有別於以往。以往的重臨多屬於一份回憶,一種重拾昔日的感覺,而今次重臨是向前,因為在人的參與下,地方的意義變得流動和在製造中。後者之可以發生,因為人與地方的關係不再是一種記憶,更是一種參與性的生活在地方具體地發生了。前者傾向停止,後者傾向流動,而這兩者之可以重疊,因為格拉斯哥大學是我的母校,而女兒也選擇在這大學就讀。我的向後和她的向前就在當下相遇了。當下是時間,也是地方。

雖然曾住在格拉斯哥有三年的時間,但我原來對它的認識仍很少。說到底,我當時只是一個學生,而非居民呢!雖是如此,但慶幸當年,我主要參與的教會不是在市中心,也不是華人教會,以致走動的地方多了。原來,只有與人產生關係的空間才是地方(例如,命名就是地方出現的開始)。那麼,不同人對同一個地方可以有不同的感覺和反應,而所謂集體回憶多是以建築物在地方出現來形塑某一種回憶。或許,香港人對二○○三年的「沙士」仍有很深刻的記憶,但在沒有以建築物在地方佔有空間下,這記憶將會逐漸消逝,變得模糊。博物館就是一處將某時間與地方再製造的地方。

說今次蘇格蘭一行是要協助女兒安頓,倒不如說是讓她認識和分享我的回憶。某層面來看,我的回憶是對她一種限制,甚至可能有指導性。然而,人的主體不是由一個不受外界影響的自主來決定,反而在於對遺傳的回憶之認識、感謝,並按自己的經驗對回憶的再製造而實現她的主體。我相信我的回憶也會因她對回憶的再製造而產生變化。

(來源: www.christiantimes.org.hk 2010年9月26日)

2010年9月3日 星期五

Glasgow

踏入九月, 又是開學日. 雖然已教了十四年(不是同一科目), 但開學前, 仍充滿渴望, 緊張和衝動. 今個學期其中一個課程(全球地域化與基督教宣教), 我嘗試從人文地理學入手. 表面看來, 很有趣, 但實際如何, 上完課後才分曉.

九月又有另一意義, 因為其中一個女兒將要到蘇格蘭 University of Glasgow 升學. 重點不是她不在身旁, 而是因為她回去了她的出世地方, 並成為我的名校師妹. 事實上, 她從未計劃要到英國升學, 甚至有點抗拒 (不知為何). 但考試結果一出, '全'世界無學校願意錄取她, 因為她從沒有讀過化學和生物學, 但卻要在大學讀獸醫科學. 不知為何, Glasgow 大學被她打動 (她甚至出'父親是校友牌'), 願意錄取她. 還好, 蘇格蘭大學是四年制, 所以, 她可以有多一點時間狂補化學和生物學. 但費用又多了一點.

我將會與女兒去Glasgow, 協助她適應. 妻子則留港, 照顧家中的人與動物. 在Glasgow 逗留期間, 得知曼聯將出戰格拉斯哥流浪(歐聯). 我必到酒吧觀看, 女兒也表示願意去. 我是曼聯球迷, 也是格拉斯哥流浪支持者. 因當日在Glasgow酒吧看波, 所以, 我會以支持者外表, 球迷心態去看波.